作者: hiyawu (藤井樹) 站內: P_hiyawu
標題: 聽笨金魚唱歌 (26)
時間: Mon Aug  5 01:21:27 2002

 

   時間停不下腳步的向前跑著,桌上的日曆不知不覺的拿掉了寫著July、August兩

   張美麗的風景照,它代表著六十二天的光陰,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

 

   記得一個月前,我帶著晚餐,高高興興的按著韻柔家的門鈴,卻遲遲沒有人來應

   門的時候,她的鄰居告訴我,她跟媽媽出國去找她爸爸了,大概要好一陣子才會

   回來。

 

 

   帶邱心瑜到沙崙那一天之後,我們天天都會在MSN上面對話,儘管我們的距離只隔

   了一道牆壁,但我卻覺得很溫馨。


   心瑜一天一天的慢慢恢復,但是速度很慢,她講話的字數從少於五個字,到現在

   的不到十個字,給人的感覺雖然還是很冷,不過表情豐富了許多。


   因為邱心蘋學校即將開學,她趁著這個機會陪著妹妹一起回到她台南的老家好幾天

   ,一方面回家看看爸媽,一方面治療心裡的傷。


   幾天沒有她的聲音,MSN上沒有她的訊息,咖啡廳裡沒有她忙裡忙外的身影,我竟然

   有點想她。

 


   汪學偉的事業慢慢的爬上巔峰,他成功的推出了一個飲料的廣告,一天在店裡無聊

   翻著企業型雜誌,居然看到他的報導。


   我曾經打過電話給他,要他無論如何去看看韻柔,謝安本的死不是他的錯,韻柔需

   要他實質上的幫助與安慰。


   他給我的答案依然讓人灰心,但我聽得出他無法跨越心理層面障礙的無奈,他只是

   很真誠的向我說謝謝。

 

 


   九月天,在我的感覺裡是橙色的。

   我喜歡九月的原因,除了它是我誕生的月份之外,另一個奇怪的原因是它莫名其妙

   的讓我覺得舒服。


   心瑜回到台北那天,我正在晾衣服。她在電話裡告訴我她正在台北車站,問我要不

   要吃晚餐,她可以順便買回來。


   我很吃驚的問她「妳吃錯藥了嗎?」,但我應該料想到她的貼心通常都是有交換條

   件的。


   她說:『沒啊,我好得很,只是我不太想等捷運,我想去喝杯咖啡,我在誠品咖啡

   等你,我們一起買晚餐回家吃。』

 


   過了幾天,接近我的生日,我奇蹟似的接到韻柔的電話,當我在店裡忙得不可開交

   的時候,我只能看著手機在檯上響著,因為振動提示而搖擺著它小小的身軀,來電

   者韻柔兩字不停閃爍著,似乎在催促著我「快接!快接!」。

 

   後來韻柔留言告訴我,她想見我,在西雅圖咖啡廳。

 

 

   心瑜在回家的路上,嘴裡哼著聽不清楚的歌,我不知道她在唱什麼,不過只要是人

   大概都聽得出來,她不會唱歌。

 


   「妳心情很好?」

   『沒有。』

   「可是妳在唱歌耶。」

   『不行嗎?』

   「唱什麼?」

   『要你管!』

   「講來聽聽不會怎樣吧。」

   『看路。』

 

   後來到家之後,我才聽出來她在唱一首沒有人知道的歌,「證明妳值得」。

 


  「妳為什麼會知道這首歌?」

   我抓著她的手問。


   『你自己放在桌上,我不小心看到的。』

   「妳會作曲?」

   『我會鋼琴,這次回家無聊,試著用鋼琴彈彈看而已。』

   「會鋼琴就會作曲?」

   『會鋼琴就會彈和弦。』

   「妳可以再唱一次嗎?」

   『不要。』

   「不然妳教我唱!」

   『那是寫給誰的?韻柔嗎?』

   「對!教我唱好嗎?」

   『她是汪學偉的。』

   「我知道,但這是我答應她的,求求妳!」

   『看心情。』

 

   我不知道她的看心情是看怎樣的心情,但我想想還是算了,求她沒用,不如靠自己。

 

 

 

 


   我到西雅圖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韻柔坐在她的老位置上,她見我進來,指了一指我的老位置,拿了紙筆給我,要我到

   裡面去坐。


   一個多月沒見,她的臉色很差很差,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謝謝你,阿哲。』

   一切回到相識那天一樣的情景,不同的是,她先寫紙條給我。


   「謝什麼?」

   『之前一陣子,你時常到我家來照顧我,謝謝你。』

   「不謝,我也只能這麼做。」

   『其實今天約你出來,是要給你一個東西的。』

   「什麼東西?」

   『等會兒你送我回到家之後,我會拿給你的。』

   「嗯,好。」

   『說完了謝謝,我想跟你說抱歉。』

   「為什麼要抱歉?」

   『在我要給你的東西裡面會有答案,現在送我回家好嗎?』

   「這麼快?」

   『對不起,因為我身體不舒服。』

 

   她勉強擠出一些微笑,指了指門口,揚著眉對我示意著。

 

   我跑出吸煙區牽著她,但她輕輕的拿開我的手。

   『我自己走就好。』


   我看見她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以前烏亮的長髮現在卻失去了光澤,額頭上佈滿了

   大小汗珠,臉色幾近蒼白,我不禁覺得奇怪,韻柔到底怎麼了?


   當我還在想著她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虛弱的時候,她正在推開西雅圖的玻璃門,

   下一秒鐘的情景,一瞬間讓我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韻柔從急診室被轉到腦神經科,韻柔的媽媽也在這個時候趕來,我們全然不知道韻

   柔到底是生了什麼樣的病,拼命的追問醫生跟護士,他們卻只是說:


   「這位小姐因為急發性癲癇被送到醫院來,但這種情形有很多,我們無法馬上確定

     ,我們已經安排X光照射與斷層掃瞄,一有結果,我們會馬上通知你們,麻煩你們

     不要離開這裡。」

 

 

 

 

 


   那一天是2001年9月5日,我跟韻柔的媽媽,還有心瑜呆坐在病房外,等著醫生告訴

   我們診斷的結果。


   已經待在醫院裡三天的韻柔,每天要吃比平常重三倍量的止痛藥,卻依然沒有辦法

   壓制她一天比一天嚴重的頭痛。


   她不時感覺噁心,有時突然讓人來不及處理的噴射性嘔吐,意識也常在模糊不清的

   情況下,甚至有昏迷的現象。


   後來醫生使用了最先進的磁振照影之後,他走到我們面前,告訴我們韻柔診斷出來

   的病症。

 

 

   「之前的X光片以及電腦斷層的結果出來之後,我們曾經懷疑過她的真實病症,她的

     腦內壓相當大,也有異常的血管壓痕、顱內鈣化的現象,磁振照影確定了她的病

     症,我們接連檢查了她身體其他的部份,沒有發現其他異常。或許我說的你們不

     太清楚,簡單的說,她有星狀細胞瘤,也就是所謂的原發性腦瘤。」

 

 

 

 

 

 


   -待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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