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hiyawu.bbs@bbs.cs.nccu.edu.tw (藤井樹), 看板: StoryNet
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24)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Wed Dec 19 03:31:47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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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節過了,大家又開始忙碌。

   昭儀開始天天打電話給我,還是一樣東扯西扯。

 

   前幾天,她在電話那一頭放了一首歌給我聽,電話裡聽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也

   沒有特別注意那首歌是什麼,只知道那是個女歌手唱的,旋律帶著深深的哀愁。

 

 


   『你要記得喔!』

   「記得什麼?」

   『厚!剛剛才告訴你,你馬上就忘記...』

   昭儀在電話那一頭,用很不自然的聲音說著。

   我沒聽過她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感覺像是某一個替老公放洗澡水的廣告。

 

   「再說一次,我保證一定記得。」

   『我說,我下禮拜就要回新竹了,我要跟你打最後一次籃球,我在籃球場等你,

     你一定要來喔!』

   「為什麼要回新竹?」

   『喂....你真的沒在聽我說話....』

   「再說一次,我真的保證一定記得。」

   『我六月就畢業了,現在都已經快十月了,我還待在高雄,媽媽快罵死我了。』

   「喔....對喔....」

   『所以我要跟你打籃球,最後一次。』

   「下禮拜幾號?幾點?」

   『九月三十號,下午四點。』

   「好,我會去。」

 

 

   我掛了電話,走下階梯準備回電信室裡繼續值班,旁邊正在跟女朋友講電話的學

   弟很順口的說了句「我愛妳」,還外加KISS BYE。

 


   我的腦海裡立刻閃過一個畫面,昭儀對著大海的吶喊。那一段對著大海的,開玩

   笑的吶喊。

 

 

 


   「開玩笑」這三個字,在以前或許很單純,但現在這三個字被濫用,變成是一種

   逃避最佳的方法,變成一種推卸責任的藉口,變成是一種刺探對方的理由,變成

   一種掩飾不安的心態,變成一種為自己的錯誤脫罪的供詞。

 

   以前的小男生因為喜歡某個女生,但自己腦袋瓜子還沒長全,想不出接近那個女

   生的好方法,當然唯一的途徑就是惹她生氣,讓她注意自己。


   你可以去扯她的辮子,打她的頭,在她的課本上畫烏龜,在她的座位上放假蛇,

   或是最常用,最刺激,最養眼,卻也最討打的掀她裙子。


   她跑去找老師告狀,老師跑來罵你,你害怕,隨口說出一句:「我在跟她玩,我

   是開玩笑的。」,老師不會相信,因為他(她)小時候不是掀過別人的,就是被別

   人掀。

 

   老師打電話告訴家長,小朋友回家後,爸媽很嚴肅的詢問狀況,他還是用一句「

   我在跟她玩,我是開玩笑的。」對爸媽說。

 

   爸媽開始教訓這個小男生,痛罵勸導雙管齊下。

   媽媽心裡想著:『完了...這小孩子像他爸爸...』

   爸爸心裡想著:「嗯,他果然是我生的。」

 


   「對著過來人扯謊是最笨的聰明人。」,我曾在某篇報章雜誌上看到這句話,從

   此發誓,我只對小朋友說謊。

 


   但現在的開玩笑,完全跟以前的開玩笑不一樣。

   曾經有個新聞報導,一群高中生對一個弱智的同校女生進行性虐待,因為沒有犯

   罪頭腦,所以一群人在當天晚上就被逮捕。

   警察問供,要他們說出為什麼要這麼殘害女同學?他們的回答很一致,都說是開

   玩笑的。

 

   由此可見,哪天有個新聞說某個人在大馬路上明目張膽的開槍把另一個人給掛了

   ,被扭送警局之後,對著新聞媒體的鏡頭說他是開玩笑的,他不知道板機扣下去

   就會有子彈跑出來的話,我想,我們也不需要覺得太扯。

 

 

   對不起,我太囉嗦了,又忘了自己在說故事。

 

 

 

 

 

 

 

 

 

 


   昭儀說,她是開玩笑的,關於那天海邊的吶喊。

   不知道是為什麼?當我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竟然有一點難過!?


   我希望她不是開玩笑的嗎?不,我真的希望她是開玩笑的。

   因為兩個人用固定的模式,平行線的距離相處了這麼久,突然間多了愛情,我想那

   也會產生不少問題。

 

   我喜歡昭儀,但我的喜歡是沒有愛情在內的。

   當我休假的時候打電話給她,我知道她一定會在我家樓下等我,我喜歡她的乾脆。

   每次她心情不好或鬱悶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知道在電話掛掉之前,我們一定會笑

   著說再見,我喜歡她的脾氣。

   她在高雄的四年,我每年都會收到她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喜歡她的溫婉。

   我不爽的時候,在電話這一頭罵著三字經,她會陪我一起罵「王八蛋」,我喜歡她

   的直接與豪爽的個性。

 


   我喜歡她好多好多地方,僅僅少了愛情那一部份,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進一步的可能

   。

 

   因為感情這種事情騙不了自己。

 


   我完全不知道我喜歡Feeling哪些地方,但僅僅多了愛情那一部份,我就會不顧一

   切可能的為她付出。

 


   這也是因為感情這種事情騙不了自己。

 

 

   或許你會模糊著,不知道自己在吃飯時,睡覺前想著對方到底是不是愛情?但是

   想念的感覺有溫度,所以會溫暖你。你可以不去想這些想念是不是關於愛情?但

   你卻沒辦法騙自己說這些不是想念。

 

   因為想念是感情的一部份。

 


   綜合這些論點,我猜測昭儀在說謊,她不但對我說謊,也對自己的感情說謊。

   而我的猜測,在子雲的一通電話裡,得到了印證。

 

 

   中秋節那天,昭儀堅持要子雲載她回去。

   當然,大家都沒有意見,因為累的不是自己。

 


   後來我才知道,昭儀問了子雲很多事情,還好子雲是聰明人,他回答問題的技術

   可以說是舉世無雙的厲害。

 

   ﹝昭儀很喜歡你。﹞

   「她說她是開玩笑的。」

   ﹝女人的話,你要多分點心去解釋。﹞

   「怎麼解釋?」

   ﹝她說她是開玩笑的,是說她大喊唐祥溥,我愛你那一句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

     開玩笑的。﹞

   「你他媽真能ㄠ。」

   ﹝她真的很喜歡你。﹞

   「別ㄠ了。」

   ﹝不,是她親口說的,她趴在我的肩膀上,哭著親口說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故意裝作冷感,對於昭儀對我的感情,但我很明白自己的個性

   ,我猜想,總有一天,我會很不忍心的讓她傷心。

 

 

 

 

   九月二十七號,那天是個大雨天,我在左營軍港的船上,又悶又熱,雨又下個不

   停。

 

   『還記得嗎?』

   昭儀說,她好像在吃東西。


   「記得什麼?」

   『厚....你真的忘了嗎?』

   我又聽到幫老公放洗澡水的聲音。


   「我記得,我一直記得。」

   『說給我聽。』

   「不用吧....」

   『不管!你說給我聽。』

   「我知道,九月三十號,下午四點,我要跟妳打籃球。」

   『好,記得就好。』

 

 

   接著我們又聊扯了一些言不及義的事,也聊到了九二一大地震。

   那時我在船上,船在海上,所以沒有感覺。

   她說她躺在床上聽歌,聽著聽著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夢見有人拼命搖她的床,還

   一直對她說:「不准睡!不准睡!」

 

 

 

 

 

   三十號那天下午,我回到家,接到Feeling的來信。

 

 

   『祥溥同學:


     好久沒有寫信給你了,你好嗎?


     在台北工作了幾年,前幾天正式遞出辭呈,我終於可以回高雄了!你知道我有

     多興奮嗎?每天想著想著會睡不著覺,黑眼圈越來越嚴重。


     這幾年在台北工作,算是一種自我的磨練吧!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家裡,小時候

     也是被爸媽照顧的好好的,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買一雙要綁鞋帶的鞋子,卻不知

     道該怎麼綁?每天要出門上學都要叫媽媽幫我穿鞋,而那個時候我已經小學五

     年級了。


     套一句俗話說:「徹徹底底是一株溫室裡的花朵」。


     因為工作穩定的關係,自己也存了一點錢,前一陣子主任特別讓我提早休年資

     假,我跟同事去日本玩了幾天,發現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地方的差別真的很大,

     卻也見識到了不同的國情,不知道你有沒有出過國?但我想,你一定有跟我一

     樣的感覺吧!還是台灣好,對嗎?』


     工作正式在這個月底結束,三十號那天,我會搭遠東航空下午三點三十分的飛

     機回高雄,到高雄大概是四點十分吧。終於要回高雄了,現在想起來還會興奮

     的傻笑呢!


     想麻煩你一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能請你到機場來接我呢?因為我怕

     我一個人提不了那麼多行李,爸媽都在工作又不方便麻煩他們。


     如果你願意的話,寫封E-mail告訴我好嗎?最近同事幫我申請了一個免費的電

     子信箱,我正樂著要大家都寄信來給我呢!

 

     我的E-mail:feeling_cheng@XXXXXXX.com.tw

 

     等你的消息喔!

 

                                                                Feeling
                                                                1999/09/25』

 

 

   我看了一下時間,離四點十分還有四十分鐘。

   我趕緊換了件衣服,拿了車鑰匙就往樓下車庫衝。

 

   我心想完了,今天才接到信,根本沒時間回她E-mail,她沒接到我的消息,會不

   會另外請朋友去接她呢?

   想著想著,心裡焦急著,突然間發現我家的TOYOTA很難開,因為速度太慢。

 

 


   收音機裡傳出一首很熟悉的歌,旋律中帶著深深的哀愁。

   我終於聽清楚了昭儀在電話那頭放給我聽的歌,一字一字的穿過我的耳朵。

 


   她不是開玩笑的,關於那天海邊的吶喊。

 

 

 

 

 

 


                        「全世界只有你不懂我愛你

                          我給的不只是好朋友而已

                          每個欲言又止淺淺笑容裡

                          難道你沒發現我渴望訊息


                          我應該如何讓你知道我愛你

                          連星星都知道我心中秘密

                          今夜在你窗前下的一場雨

                          是我暗示你我有多委屈。」

 

 

 

 

 

 

 

   下午四點十四分,我在機場出口,看到了近四年不見的她。

   下午四點整,她在籃球場,一個人。

 

 

 

 

 


   -待續-

 

 

 

 

 

 

                 * 感情這種事情開不起玩笑,因為它騙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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