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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 hiyawu.bbs@whshs.cs.nccu.edu.tw (吳子雲啊吳子雲), 看板: StoryNet
標 題: 十年的你 (8)
發信站: 政大狂狷年少 (Thu Apr 21 04:24:40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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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大一那一年的冬天,我遇見她。那天飄著雨,氣溫很低,大概只有十二、三

 度左右,時間是中午,天很灰,沒有打雷聲,除非你在我的寢室裡聽見我室友打

 呼。


 那天有帶傘的是我,不是她,我跟她會認識也是因為那一把傘。

 當然代誌〈台語,指事情。〉不是憨人所想的那麼簡單,也不是很偶像劇很浪漫

 美麗的那種情節。她走過來,我為她撐起了傘,然後兩人漫步在雨中,愛苗就此

 滋長。


 拜託!這種肥皂劇我演不出來,現實生活也沒那個機會讓你演。氣溫十二、三度

 的冬天,而且還下著雨,冷到有一種鼻屎都會結冰的錯覺產生,怎麼可能會有女

 孩子會跟你在雨中演這種鳥戲。我想所有人都希望躲在棉被裡不要出來,不然就

 是穿著到哈爾濱也能禦寒的大衣,脖子上裹著一條花圍巾,還戴著一頂尖尖的毛

 帽,讓自己看起來像隻怕冷的鱉。



 中午我剛從餐廳吃完午飯,要到離我約兩百公尺遠的院館去上第五節課。當我走

 到餐廳門口,試圖從傘架裡數十把傘當中尋找我的史奴比〈傘的名字〉時,我看

 見一個女孩,拿著我的史奴比,站在餐廳門口。她一手撐著傘,另一隻手抱著書

 ,看起來應該是在等人。


 我心想,這真是個大膽的賊!偷了別人的傘還站在犯罪現場等人來抓,這麼想吃

 牢飯也不需要這樣。我記得曾經看過一個新聞,有個失業已久的男子,為了不想

 再為下一餐在哪而煩惱,他心生一計,跑去搶超商,搶完了之後還麻煩店員打電

 話報警,他則站在超商裡等警察來。當警察問他為什麼要搶超商的時候,他的回

 答是:「牢飯也不錯吃。」



 我走過去對著女孩說,「小姐,這是我的傘。」我指著傘。

 她看了看我,看了看傘,約莫過了三秒鐘,她皺起眉頭說:『你有搞錯嗎?』

 搞錯?不,我怎麼會搞錯?這是我的史奴比,妳看看,這裡有隻史奴比。


 『我知道那裡有隻史奴比,我是問你有沒有搞錯?』

 我沒有搞錯,小姐。這確實是我的史奴比。


 『你如何分辯這隻史奴比就是你的史奴比?』

 這把傘我買了半年了,這隻史奴比就是我傘上面的史奴比。


 『只要傘上面有史奴比的,就是你的傘?』

 不,不是的,小姐。只有這把傘上面的史奴比才是我的史奴比,妳看看,這隻史

 奴比是撐著傘的,我的史奴比也撐著傘。


 『很巧,我的史奴比也撐著傘,而且這把傘是藍色的,你的傘也是藍色的嗎?』

 是啊,我的傘是藍色的,我確定這是我的史奴比。


 『那萬一不是呢?』

 哎?!這....怎麼會不是?這是我的傘啊!


 『你要不要進去裡面說,』她指著餐廳裡,『你的頭髮都濕了。』她說。

 不,不用了,小姐,只要妳把傘還給我,我的頭髮就不會濕了。


 『但我也有一把一樣的傘啊,你怎麼能確定這傘是你的呢?』

 哎呀!小姐,妳怎麼這麼「番」?這真的是我的傘,不然我問妳,妳怎麼確定這

 是妳的傘呢?


 『我的傘有一隻史奴比。』

 喔...是啊!然後呢?


 『我的傘的史奴比也是撐著傘的。』

 小姐,這是我剛剛的台詞。妳有沒有更有力的證明來確定這是妳的傘?


 『沒有。』

 那就是了,妳沒有更有力的證明來確定這是妳的傘,又怎麼確定這是妳的傘呢?


 『你也是啊!』她生氣了,『你也沒有更有力的證明來確定這是你的傘啊。』



 小姐,這恐怕會變成一種循環,妳有沒有發現我們一直在重覆著史奴比、證明和

 確定等等的這些詞呢?

 『有。』


 那就是了,我們得想另一個方法來判定這傘的主人是誰。

 『什麼方法?』


 請妳回想一下,妳今天有沒有帶傘出門呢?

 『有。』


 那妳剛剛有到餐廳吃飯是嗎?

 『是的。』


 妳到餐廳的時候,傘是放在傘架裡的嗎?我回頭指著傘架。

 『對。』


 妳是一個人來嗎?

 『對。』


 所以沒有朋友跟妳來,然後把妳的傘借走?

 『你這個問題是廢話。』


 喔....真是抱歉,我無意問廢話,但妳確定沒有人借走妳的傘嗎?

 『如果有,那一定是鬼。』


 是啊是啊....那還真是見鬼了。



 『剛剛你問我的所有的問題,你自己通通回答一遍。』

 有必要嗎?小姐。


 『為什麼沒必要?這不是你所想的方法嗎?』

 好好好,我回答。我今天也有帶傘出門,我剛剛也是到餐廳吃飯,我把傘放在傘

 架裡,我也是一個人來,沒有鬼來借我的傘。



 我回答完了之後,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我們就僵在那裡。因為問題成了一個

 僵局,我們兩個就像結繭了一樣的定著。


 『你確定這是你的好方法嗎?』她說。

 這顯然不是個好方法,而且我覺得我的頭髮已經全濕了。


 『那你的意思是怎樣?』

 很明顯的我已經不能怎樣了,傘就送給妳吧。


 『送給我?什麼叫送給我?』她又生氣了,『你拿我的傘送給我,你還真會做人

 啊!』

 小姐,剛剛已經爭辯過,這傘並不能確定是誰的,怎麼會是拿妳的傘送妳呢?


 『那你又怎麼能說這傘是你送我的呢?』

 我的意思是傘就給妳用吧,我用字失當,不好意思,請妳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

 妳有。


 『我沒有。』

 妳有。


 『我沒有。』

 妳確定要繼續循環下去嗎?


 『這不是我起的頭。』

 好吧。這算是我起的頭好了,不好意思,請妳不要生氣。


 『你....!』她哭笑不得的說,『你是怎樣?這麼想循環下去嗎?』

 沒有,我沒有循環下去的意思,如果再繼續循環,可能有人要摔書了。


 『什麼?你說什麼?』

 喔!不!沒有,我沒說什麼。我要去上課了。我的教室還離我很遠。


 『你的教室在哪裡?』

 那邊,管理學院大樓。


 『那你要淋雨去嗎?』

 不然你能幫我叫到計程車嗎?


 『哈哈哈哈哈!你很搞笑喔!』她哈哈大笑了起來,『學校怎麼有計程車?』

 就是啊,所以我不淋雨去我還能怎樣嗎?


 『很冷耶。』

 我知道好嗎?


 『知道就好,再見。』

 我嗤了一聲,苦笑了一下。再見。我說。然後快步跑開。



 一連上了兩節課之後,我走出院館,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雨還沒有停,而我的

 頭髮才剛乾。


 『那個尼...什麼爾的。』

 我的後頭有人叫住我,我回頭一看,是她。


 喔!我的天,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能在這裡上課嗎?』


 當然可以,只是,妳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你的東西上面有你的名字。』她說,『這是你的立可白,橡皮擦,還有筆

 。』她把東西遞給我。


 阿咧?怎麼會在妳那裡?難怪我剛剛找不到。

 『你知道你一邊跑,東西一邊掉嗎?』


 為什麼?我的書包破了嗎?我翻了一翻我的書包,還真的破了個洞。

 『我怎麼知道?你一直跑一直跑,我一直喂喂喂的叫你都沒聽到。』


 誰在路上聽見喂喂喂的會答「有!」啊?

 『我以為你會聽到啊。』


 還是要謝謝妳把東西拿給我。

 『不客氣。我以為你連謝謝都不會說。』


 我哪像那麼沒禮貌的人嗎?妳哪一系的?怎麼在這裡上課?

 『你問這麼多幹嘛?』



 我只是問問,妳不說我也沒辦法。

 『喂,你的名字怎麼念?尼什麼爾啊?』


 妳問這麼多幹嘛?

 『哼!我只是問問,你不說我也沒辦法。』



 說完,她轉身快步的上了樓梯,消失在樓梯間。

















 - 待續 -

















     * 呃....嗯.....啊.....耶.....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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