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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 hiyawu.bbs@whshs.cs.nccu.edu.tw (吳子雲啊吳子雲), 看板: StoryNet
標 題: 十年的你 (21)
發信站: 政大狂狷年少 (Mon May 2 02:24:4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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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當我還在弔慰我死去的愛情時的那些天,部隊放假後我依舊習慣性地搭上飛

 機到了台北,然後搭計程車到百貨公司等她。


 分手之後的時間,會像是一種不屬於地球的時間,你無法感受它的長短,因為當你

 再見到對方時的那種陌生感,會讓你覺得恍若隔世。對,就是那種陌生感。

 這陌生感相當強烈,強烈到會影響你的行為。或許你只跟對方分手幾天,但幾天之

 後再見他(她),你會覺得那顆已經受傷而且脆弱的心被嚴重擠壓。熟悉感從右方壓

 過來,陌生感從左方擠過去。你的眼神飄忽不定,你的心跳混亂不已,你會說些莫

 名其妙的話,而且用字多禮,像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一樣的客氣。


 「呃....嗨!」,「喔!你好啊,吃飽了嗎?」,「這幾天你還好嗎?」,「我能

 不能跟你說說話呢?」,「我會不會打擾你了呢?」......


 對,就是這樣。現在正在看這本書的你,如果有過類似的經驗,應該會覺得知我者

 尼爾吧!


 因為我就是這樣。


 我在百貨公司員工出入口等她一個多小時,見到她之後我所說的就是這些。我甚至

 覺得她的頭髮好像長了一點,她的口紅好像亮了一點,她的眼睛好像大了一點。


 『尼爾,你來做什麼?』她說,見到我她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喔!我....我只是想,想來看看妳。


 她看了看我,撥了撥頭髮,『這次一樣放假兩天嗎?』她說。

 是啊是啊,兩天兩天。


 『這兩天都要待在台北嗎?』

 嗯....如果有目的的話,我會待在台北。


 『哪方面的目的?去玩的目的還是....』

 我可以直說嗎?


 『可以。』

 跟妳好好談一談,挽回妳的目的。


 『挽回?』她的表情告訴我我用錯了字眼。

 是啊,挽回。


 『在我來說,你是不需要挽回的。』

 什麼意思?


 『就是你並不是那個說再見的人,所以應該不需要挽回。』

 那麼,妳覺得我該用什麼字眼來表達呢?


 『我想,我不會告訴你該用什麼字眼,不過,我會勸你直接放棄。』

 不不不,先別說,我才剛到台北,我不想現在就聽到要我放棄的話,至少給個時間

 和機會談一談比較好。


 『我可以給你時間和機會談一談,但結果並不會不一樣的,尼爾。』



 那一秒,我在她眼睛裡看見遠遠遠遠,遠到不能再遠的我。不管在她眼裡或心裡,

 我都已經離她好遠好遠。


 是什麼讓妳這麼堅決呢?以芳。我嘆了一口氣問她。

 『沒什麼讓我堅決,而是你所說的,我並不愛你。』



 我死去的愛情再一次遭受電擊,只不過這是救不了人的。過了幾秒鐘,她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然後她招了計程車,連再見都沒說。


 接著,我整整在台北等了兩天,她沒有打來電話要跟我約時間談談,我打去的電話

 和訊息也一樣石沉大海。那兩天,我一個人在台北閒逛,從東區到西門町,再從木

 柵到陽明山。我發現台北是一座很深的城市,深到所有擦身而過的行人都看不見你

 ,因為你像是走在比他們的地平線都還要深的地底,你偶爾抬頭仰望別人的歡笑和

 快樂,卻沒有勇氣低頭撫觸自己的傷口。空氣裡彌漫著冷漠的味道,不管是捷運板

 南線還是新店線,沒有任何一線能載走我當時的空虛和痛苦,電子看板上顯示著再

 過兩分鐘列車就會進站,我確覺得那是預告著再過兩分鐘傷心就會靠近月台。孫燕

 姿的某張專輯中有一首歌的歌詞裡寫到「寂寞很吵我很安靜,情緒很多我很鎮定」

 ,是啊,寂寞真的很吵,但我不知道一言不發就是鎮定。



 我說的再多都沒有用,總之就是結束了。彭以芳來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這場愛情我談得莫名其妙,也痛得莫名其妙。


 再過一個禮拜,學弟帶我到鳳山一家路邊小炒吃宵夜,正巧他那天也跟一個速食愛

 情的女孩說再見。他舉杯邀我共敬,我也熱情的舉杯向天,但在那一秒我們卻同時

 愣在那兒。


 「學長,你說,我們該敬什麼好呢?」

 啊,這倒是考倒我了。


 「那,我們敬現在老闆娘正在炒的那盤菜吧。」

 喔!好啊,敬老闆娘正在炒的菜喔!


 一整杯啤酒下肚之後,學弟迅速的再倒滿我們眼前的空杯。他再一次邀我共敬,我

 也熱情的舉杯向天。


 「學長,那這一杯,我們該敬什麼好呢?」

 啊,你又考倒我了。


 「那,我們敬陳水扁總統好了。」

 喔!好啊,敬陳水扁總統。


 又是一杯啤酒下肚,學弟又迅速的倒滿眼前的空杯,這一次邀我舉杯時,我總算知

 道要敬什麼了。


 「學長,那這一杯,我們要敬什麼好呢?」

 敬.....莫名其妙的愛情吧。


 學弟稍愣了一下,隨即開心的笑了起來。

 「好啊!敬莫名其妙的愛情吧!」



 莫名其妙的愛情喝下肚後,我們又倒滿了眼前的空杯,學弟說,這一次要敬莫名其

 妙的男人。酒不夠了,我們又叫了一手〈就是半打〉,然後繼續敬那些許許多多的

 莫名其妙。


 那天晚上,我們喝掉了莫名其妙的愛情,莫名其妙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女人,莫名

 其妙的失戀,莫名其妙的孤單寂寞,莫名其妙的一見鍾情,莫名其妙的台北城,莫

 名其妙的兵役,莫名其妙的牽手擁抱親吻甚至莫名其妙的上床做愛。



 這天晚上酒後的第一泡尿有著濃濃的啤酒味,而我的臉上有著鹹鹹的眼淚,我把莫

 名其妙的愛情尿了出來,也把我跟彭以芳的一切給哭了出來。對我來說,我跟她是

 在喝酒的時候認識的,也在喝酒的時候分手的。不同的只是認識時是她陪我喝,分

 手時是我自己喝而已。



 彭以芳在跟我分手的九個月後結婚了,因為她大了肚子。愛情對她來說只剩下肚子

 裡的那個孩子,還有不喜歡使用保險套的丈夫。


 她結婚的那天,介紹我跟她認識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說她想跟我說幾句話。她接過

 電話之後,開玩笑的問為什麼我不去參加她的婚禮?


 喔!天!妳沒有寄喜帖來,我怎麼知道妳要結婚呢?

 『那麼,如果我寄了,你就會來嗎?尼爾。』


 我想,我不會去吧。那有點殘酷,而且太戲劇化了。

 『我猜想你也不會來,所以我才沒有寄給你。』


 是嗎?那妳還是一樣冰雪聰明不是?我笑著揶揄了她兩句。




 『尼爾....』過了幾秒鐘,她說。

 嗯?


 『你想祝福我嗎?』

 我一直在祝福妳啊。


 『那....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我微愣了一會兒,左思右想,前思後想,然後跟她說:


 「I was not your woman, I was not your friend,

  But you gave me something to remember.

  We weren't meant to be,

  At least not in this lifetime,

  But you gave me something to remember.

  I hear you still say, Love yourself. 」


















 - 待續 -

















       * 敬你,莫名其妙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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