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hiyawu.bbs@bbs.cs.nccu.edu.tw (藤井樹), 看板: StoryNet
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23)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Tue Dec 18 06:14:25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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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開玩笑的。』

   「什麼?妳說什麼?我這裡很吵,妳講大聲一點。」

   『沒啦!沒事啦!我等等到你家樓下等你。』

   「喔!好,我馬上就要出營區了!」

   『子雲回來了嗎?』

   「應該到了吧!」

   『那我先去找他。』

   「好,他會去買鞭炮,妳別騎車了,讓他載吧!我家樓下見,Bye。」

 


   昭儀說了聲再見,掛了電話。

   我提著行李往海軍軍區大門快跑,一九九九年的中秋節,我早早就約好一堆朋友

   ,準備在我家頂樓,來個世紀末鞭炮大展。

 

   我很早之前就一直在想,這世紀末的最後一年,一定要做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

   將來老了,沒什麼事做,一天到晚窩在老人亭裡泡茶罵政治人物的時候,還可以

   拿出來當中場休息的笑料。

 

   我很會亂想這方面的事情,尤其是進了海軍之後。

   因為海軍窩在船上沒事做,就連值班也沒幾份電報要翻譯,想這些風花雪月,阿

   里不達的事情變成了另一種消遣。

 

   不過,教會我想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的兇手,不是別人,就是子雲。

   我記得我開始被他「思想變造」,是因為他跟我提出了一個提議。


   那時候我們才高中,他跟我說,長大後,買了汽車,卻沒有情人陪著過情人節的

   時候,我們就買九朵玫瑰花,在二月十三日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從高雄的中正交

   流道上高速公路,每過一個收費站,除了遞回數票給站員小姐之外,同時送她一

   朵玫瑰花,並且大聲對那小姐說:「情人節快樂!」

 

 

 


   順便一提。

   我會認識子雲,是在我家附近的一個籃球場。


   那是個社區籃球場,在幾棟小高樓的中間,以地形圖來說的話,它活像個盆地。

   它只有兩個籃框,不標準的三分線距離,不標準的半場距離,不標準的全場距離

   ,還有一個不標準的兼職球場管理員。

 

   因為他姓白,個子不高,福態福態的,常頂著個啤酒肚晃到場裡看我們打鬥牛,

   所以我們都叫他「白叔」。

 


   但是這稱呼是有陰謀的。

   基本上我們看見他叫他「白叔」,他耳朵裡聽的也是「白叔」,其實在我們心裡

   所想的是「白鼠」。

 

   大概每天放學之後的時間,就會開始聚集一些人。

   奇怪的是,這個球場不會有新人出現,再怎麼聚集,永遠都是那十來個,不會多

   ,也不會少。


   更奇怪的是,在這裡聚集的人,年紀都差不多,頂多大個三歲,或小個兩歲。

   最奇怪的是,大家都打得很好,每個人的球技都有一定的水準。


   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在那裡面認識的,包括了阿群,阿賢,霸子.....

 


   第一次看到子雲的時候,他在較靠近後面的籃框一個人很認真的練球,後來人聚

   集的差不多了,我們開始打鬥牛,大夥兒不忍心看子雲一個人在後場練球,就要

   我去邀他一起來。

 


   這一邀,也邀到了我們兩個近十年的友情。

 


   每到晚上吃飯的時間,大夥兒都回家了,就只有我跟子雲就會留下來,我們會開

   始聊到在學校發生的事,或自己從小到大的趣事與糗事。

 


   記得我跟他第一次說話,在夏天的晚上。

   我問他有沒有聽過瑪麗亞凱莉的歌?他說沒有,我問他想不想聽?他說好,我馬

   上衝回家拿錄音帶(當時CD這種東西是奢侈品)跟隨身聽,再跑去買新電池,他也

   很乖的在球場裡等我。


   我介紹他聽「Without you」,他說讚,我又介紹他聽「Music Box」,他又說讚

   ,我問他會不會去買?他說不會,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英文破。

 

   我們越來越熟稔之後,第一次去他家,我看見他新買的CD音響旁邊,放了一片瑪

   麗亞凱莉的專輯:「Music Box」。

   我問他你不是說不會買?他說聽聽也不錯,我吐槽他說你不是說英文破?他說就

   是因為英文破才要買。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覺得他將來會有跟別人不一樣的成就,就算成就不高,也一

   定與眾不同。

   因為他給我一種很稀有的感覺,像是快絕種的台灣黑熊。

 

 


   後來,在一九九九年的七月,我們出現了一次奇怪的對話。

 

   「我下星期六休假,我們去台東玩。」

   ﹝沒辦法,我有事。﹞

   「什麼事情比玩重要?」

   ﹝簽名會。﹞

   ﹝我的。﹞

   「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鬧了,不好笑耶,而且你要簽哪?國立政治大

     學落榜名單?」

 


   直到我在他的簽名會會場外看見他坐在那兒幫讀者簽名,我才知道他已經出書,而

   且已經在BBS上面混很久了。

   好笑的是,他的雙親大人跟我同時知道他出書的事,全都是一臉愕然。

 

 

 

 

 

 

 

 

 

   ﹝快快快!快找掩護!要衝了!要衝了!﹞

   子雲點著了扎在保麗龍上的超大衝天炮,大家急忙閃到邊邊去。

 

   碰的一聲,超大衝天炮因為扎得太緊,沒有衝到天上,在原地爆炸。

 

   「我銬!阿你是白癡喔!沒事扎那麼深幹嘛?」

   阿賢第一個跑出來罵人。


   「這樣飛得上去?我家的狗就會蹲馬桶了。」

   阿群也跳出來補上一句。


   「唉....跟一個智商負數的人放鞭炮不好玩。」

   霸子加入罵人的行列。

 


   後來阿群,阿賢,霸子都各放了一支超大衝天炮,沒有一個人成功。

   子雲一次罵三個人,感覺好像很爽。

 


   『喂!你們鞭炮要放,烤肉也要吃啊!』

   一手拿著醬刷,另一手拿著雞腿的昭儀嚷著。


   「昭儀,我也要雞腿!」

   我拿著打火機點著仙女棒,炫亮的火花在我眼前跳躍著。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再加上我一共四支雞腿!」

   阿群,阿賢,霸子跟子雲人口一聲,然後又開始玩他們的鞭炮。

 


   昭儀沒有答腔,大概過了五分鐘,她遞給我一根雞腿。


   我大概看得出來,阿群他們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寫著:「不會吧...?!」

   只有子雲很鎮定的自己走到烤肉架旁邊,還裝作差點被燙著了樣子轉移阿群他們

   的注意力。

 

   而我也大概看得出來,我手上這支雞腿,是昭儀刻意給我的。

 

 

 

 

 

 

 

 

 

 

   『唐祥溥,我愛你.....』


   昭儀似乎用盡了氣力,往海上吶喊去。

   回音似乎從海的那一端傳回來,又在我耳朵裡迴蕩著,迴盪著。

 

 


   我們沒有再說話,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裡。

   我以為是我聽錯了,也希望是我聽錯了,但我不能確定,也不敢確定,於是我讓

   氣氛安靜,讓彼此安靜。

 

   她沒有坐下來,我也沒有站起來,海風很大,吹得我眼睛有點痛,大概是風裡有

   鹽的關係,我揉一揉眼睛。

 


   『喊完!回家!』

   昭儀拉了拉我的衣領,一個人往堤防邊走下去。

   堤防不高,我用跳的。

 


   「妳剛剛喊的是三字經,對不對?」

   『哪有?我雖然沒什麼氣質,但是我不罵髒話的。』

   「有啊!“唐祥溥”是三個字,“我愛你”也是三個字。」

   『....』

 


   我不敢再說話,但我心裡卻有一種很莫名其妙的激動,感覺有什麼東西侵入,我心

   裡有點酸酸的。

 


   「好吧...我逗妳的,那不是三字經我知道。」

   直到我載她回到她的租屋處,我才開口擠出這句話,尷尬的笑著。


   『那本來就不是三字經....』

   「妳....是開玩笑的吧....?」

   『....』


   她頓了一下,沒有回答,晃了晃自己的手。

   過了一下子,她轉頭,拿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去。

 

   『你...你說呢?』

   在關上門之前,她躲在門後,看著我,然後低下頭。

 

 

 

 


   「碰!」

   又是一陣鞭炮的爆炸聲。


   ﹝哇銬....這一聲碰花了我一百塊....﹞

   子雲手上拿著打火機,望著剛才衝天炮的爆炸點說。

 

 

   那一年,一九九九年的中秋節,如我所說,印象深刻。

   在我家的頂樓上,阿群,阿賢,霸子,子雲,昭儀,還有我,我們放了一夜的鞭炮

   ,吃掉了好多好多烤肉,也喝掉了好多好多飲料。

 


   昭儀說她是開玩笑的,關於那天海邊的吶喊。

 

 

 

 

 


   -待續-

 

 

 

 

 

 


                     * 我不捨她的付出,卻放不下自己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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