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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19)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Thu Dec 13 16:31:33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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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後來一直在想,為什麼我會為了她留在高雄三天?

   這個她是指昭儀。

 

   其實,那三天是怎麼過的,我大概已經忘了,隱約記得的是,昭儀在那三天裡,給

   了我很多的快樂。


   她是個簡單大方的女孩子,沒有相當亮麗的外表,但卻會讓人對她的清秀有一種熟

   悉感,像極了隔壁陪你一起長大的女孩子,玩辦家家酒時,你扮爸爸,她就扮媽媽

   ,你是醫生,她就是護士,你是王子,她就是公主。

 

   她看起來粗神經,其實很纖細,給人像是男孩子味道,卻有著很溫柔的個性。許多

   事情在你還沒有想到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完了,當你覺得奇怪的時候,她也不會告

   訴你,其實那些她為你而努力的成果。

 


   把記憶從已被塵封的那一部份挖出來,我赫然發現,有一種人是可以很安靜的等待

   ,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看著你,心裡冀望著你的每一個下一步,可以稍稍轉向他

   所在的方向,而他早已經準備好,把他所有最美好的事物都給你。

 


   昭儀就是這樣對我的。

 

 

 

   直到1998年,跟昭儀認識了整整四年的時間,除了寄給她的卡片之外,我從不曾主

   動跟她聯絡過。


   她向我要我家電話,我給她,但她幾乎沒有打過。

 

   她主動在卡片裡寫上了她在新竹的電話,我也從沒有打去過。我們之間的連絡方式

   ,是每年固定的那幾張賀節問候卡片。

 

   這似乎變成了一種既定的模式。

 


   每年都有兩個情人節,我都會收到她寄來的情人節卡片,時間總是會在二月十四日

   當天,以及農曆七月七日的七夕。

 

   一個男孩子在情人節會固定收到一個女孩子的卡片,我不知道會在兩個人之間起什

   麼樣的化學作用,但在我跟昭儀身上,這就像是兩個不會起反應的化學式,我不會

   因為她寄情人節卡片來而想太多,她也不會因為寄情人節卡片來給我而多給我什麼

   。

 

   我可以看到她在卡片上寫下的字句裡的關心,但卻看不到她那些字句裡隱藏著的愛

   情。

 

   可能是我笨吧!但也可能是我心裡已經有個人。

 

 

 

   子雲對我說,如果昭儀每年在固定的時間裡也寄同樣的東西給他,那我確實不需要

   想太多。偏偏,只有我一個人收到她的米色信封,裡面裝著彩色卡片。

 

   當然,不只是情人節而已,耶誕節與過年也不例外,偶爾還會在端午節,中秋節寄

   來卡片,問候我是不是已經吃了粽子?或是又跟子雲買了鞭炮到處放?

 

 

   我曾經在卡片中向她提到,我跟她像是一直面對面的兩座山谷,每年除了情人節,

   耶誕節,年節之外,其他的時間,谷間都瀰漫著濃濃的山嵐,而山嵐使得我們一直

   看不清楚對方,所以卡片變成了芭蕉扇,只是這把芭蕉扇搧的不是火燄山的火,而

   是我與昭儀之間的山嵐。

 

 

 

 

 

 

 

 


   1999年,農曆年前,好冷。

   子雲打來電話說,台中冷到讓他想自殺。天生怕冷的他,一天到晚躲在被窩裡不想

   出門,買了一大堆泡麵果腹。為了一堆畢業報告,他辭掉了兩個家教工作,同時,

   也被他在一起將近兩年的女朋友給甩了。

 

   我問他為什麼會被甩?他都會擺出一副不提也罷的表情,然後點上一根煙說:


   ﹝改天再告訴你,有機會一定告訴你,那講起來太長了。﹞

 

 

 

 

   Feeling也從台北寄來一封信,信上提說她雖然已經在台北待了三年多,但還是非常

   不習慣台北的溼冷,冬天一到,一早出門上班簡直是一種酷刑。

 

 


   『祥溥:

     你沒有在台北住過,你不知道這裡的冬天像什麼。

     我覺得好奇怪,但又應該用神奇來形容。


     台北與高雄說遠不遠,說近也不算很近,同在一個台灣島上,相隔也大概是三百

     多公里的距離而已,一個冬天一來,兩個城市的溫差為什麼這麼大?


     是不是我太習慣高雄的關係?我總會在早晨一個人縮著脖子,披著外套,搓著雙

     手,快步跑進浴室裡梳洗的時候,想起三年半前在高雄的日子,那家鄉的溫度是

     怎麼溫暖著我的。

 

     轉眼間,來到台北也已經三年半了,雖然也算時常回高雄,但每次要搭火車離開

     高雄的時候,我總會希望來一場暴風雨,或是來個颱風,把鐵路吹斷,下大雨把

     鐵橋淹沒,那麼我就可以在高雄多待一會兒,我就可以不必在意火車時刻表上被

     規定出來的班車時刻,我得提早到火車站買票。我也可以不必在意票上的時間,

     是怎麼樣催促著我跑過月台地下道的。

 


     在高雄的你,好嗎?

     每次在台北接到你的信,就好像看到一個朋友遠道從高雄跑來看我一樣的親切,

     信裡,你把高雄的氣息寄過來了,可惜的是,你沒辦法把高雄一塊兒寄過來給我

     。

 

     你知道嗎?在深夜提筆寫信給你,感覺像是一個人在深山裡漫步,我可以一路吱

     吱喳喳,東扯西落的不停說話,即使沒有人陪我走,我還是會感覺到,你一直在

     聽,一直在聽,一直在聽,我一個人在冰冷台北的孤單....

 

     因為你就是那一座深山,真的!你像是一座山,一座懿靜的山。

 


     不知道我說這些你懂不懂,算了,那不重要!告訴你唷!我已經決定,我要找個

     好時機辭去我的工作,因為我想念書,我要繼續念書。離開了書本這東西已經三

     年多了,還不知道自己的腦袋是不是退化了呢!


     明年,你要來陪考嗎?

     快過年囉!我先祝你新年快樂唷!

                                                                Feeling
                                                                1999/01/16
                                                                           』

 

 

 

 

   每次我收到她的信,我除了高興之外,感覺還會分出一些地方留給悲傷。


   我不知道我在悲傷什麼,但那悲傷的感覺好明顯,好像一個你深愛的人,在你的手

   臂上留下咬痕,你會因為看見咬痕而想到他,卻也同時想起了他在你手上留下咬痕

   ,是因為你將很難再見到他。

 

 

 

 

 

 


   『你是半屏山。』

   一天,  我跟昭儀在大西洋冰城吃著彎豆冰,她突然這麼告訴我。


   「啥?什麼半屏山?」

   『我說,你是半屏山。』

   「我聽不懂。」

   『你知道半屏山吧!』

   「知道。」

   『你就像半屏山。』

   「為什麼?」

   『你給我的感覺就像半屏山。總讓人覺得明明你就是一座山,為什麼就只有半屏?

     讓人拼命想要去挖湊出另外的半屏,但努力到最後才發現,你並不是故意只給人

     一半的,而是你真的只有那一半。』

   「我什麼給妳一半而已?」

   『你不會知道的。』

   「無聊,妳不說我怎麼知道什麼另外一半?」

   『你知道什麼是另一半,只是你還沒想到要給。』

 

   她繼續吃她的彎豆冰,一副「好話說盡」的樣子。

 


   當然,我是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為了給她面子,我故意「喔」了幾聲。

   但她這番話耐人尋味,我左思右想了幾天,還是沒有辦法了解她的真意。雖然那次

   吃冰,我並沒有只付一半的錢。

 

 

 

   後來,當我一個人站在船的前甲上抽著煙,看著幾乎像是一面鏡子的海平面,與

   那比平時還要大兩倍的月亮時,我把Feeling的「深山論」還有昭儀的「半屏山論

   」拿出來努力的想了一次。

 

 

   好,子雲說對了。是我笨,我還是不要想比較好一點。

 

 

 

 

 


   -待續-

 

 

 

 

 

 

               * 我不只想當一座山,我不是山,我希望我是妳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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