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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14)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Sun Oct 14 14:20:45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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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聯考不到一百天的日子裡,水深火熱是唯一能貼切形容的成語。


   補習班開始找一些以前考上台大,清大,交大,成大,政大..的學長姐回來補習班

   教授一些考試及考前準備的經驗,他們每個人都有自成一套的讀書方法,在台上說

   的天花亂墜,還不時秀出他們的學生證讓我們羨慕。

 

   「這是正大光明又理直氣壯的落井下石。」

   我這麼跟子雲說,右手轉動著我的原子筆。


   ﹝你發現了嗎?﹞

   「發現什麼?」

   ﹝他們的長像有一個共通點。﹞

   「哪個共通點?」

   我不得其門而入的問著。


   ﹝呆。﹞

   「呆?」

   ﹝是啊!看看那個現在正在說話的台大法律系的學長,他的眼鏡跟他半邊臉一樣大

     。﹞

   「喔...天啊....」

   ﹝再看看左邊數來第二個念清大中文系的學姐,她的髮型像極了湖邊賣黑輪的那個

     老闆娘。﹞

   「啊....不會吧....」

   ﹝再看看那個一天到晚叫我們到冷氣機前罰站,從成大外文系畢業的班導師,簡直

     跟他們是一掛的。﹞

   「My god.....」

   ﹝但他們手上的學生證我們沒有。﹞

   「是啊,現實真殘酷。」

   ﹝你想到該怎樣推翻這殘酷的現實了嗎?﹞

   「你想到了?」

   ﹝嗯,我想到了,今天下課之後,我們去剪小瓜呆頭。﹞

 

   我跟子雲又笑成一團,班導師又聽見了。

   我們沒有去剪小瓜呆頭,倒是又到冷氣機前站了好一陣子。

 

   那是我跟子雲最後一次一起被罰站,在1996年的4月,高雄洋溢著春天的氣息。

 

   子雲告訴我,最後這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他不想再到那窄窄的補習班裡,在人頭

   與人頭之間那窄窄的細縫裡,拿著筆在那窄窄的桌上空間,抄著那必須搖頭晃腦才

   能得到的窄窄筆記。

 

   我問他,不補習的話他要幹嘛,他回答我一個字,「玩」。

   但天曉得他是真有膽子去玩,還是躲在家裡死拼猛念的?

 

   距離聯考的最後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子雲不到補習班了,赫然驚覺這條升學窄路,

   我竟然是一個人,而且走得很孤單。

 

   後來有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自己都覺得相當莫名其妙。

 

 

 

   『讓你選,史奴比跟加菲貓你喜歡哪個?』

   那是一個星期天早晨,我正埋頭在圖書館裡算數學,然後有張產品DEMO,由我的正

   前方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大型娃娃的DEMO,史奴比跟加菲貓充斥著整個畫面。

 

 

   是她,幾個月不見的她,戴著一付眼鏡,微笑的看著我。


   「我喜歡史奴比。」

   『為什麼?』

   她的語氣有點不甘。


   「因為加菲貓只會吃,只會睡。」

   『史奴比也很會吃,很會睡啊。』

   「但是他比較酷啊!妳看過狗兒不睡狗屋反而睡屋頂的嗎?」


   她笑了笑,收回了DEMO。

 

   「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不知道你在這,只是碰巧遇到你。』

   「為什麼要問我喜不喜歡史奴比或加菲貓?」

   『沒什麼,只是無聊。』

   「妳喜歡加菲貓?」

   『對啊,你不覺得牠很聰明,又肥得很可愛嗎?』

   「還是史奴比好。」

   『算了,跟你們男生討論這個有點笨。』

 

   後來,她打開課本,拿出筆尺,就沒有再說話。

   因為晚上補習班有課,所以直到下午我要離開圖書館,我寫了張紙條向她說再見,她

   抬頭看了看我,然後揮揮手。


   我心有不甘,走到7-11買了兩瓶咖啡,再走回圖書館,把她叫到圖書館外的樹蔭下。

 

   「妳可能已經忘記了,我們還有一杯咖啡的約定。」

   『我沒有忘記。』

   「妳在C班還好嗎?」

   『還好,只是我的歷史還是一蹋糊塗。』

   「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妳盡管開口。」

   『你是個好人,唯一的缺憾是你喜歡史奴比。』

   「喜歡史奴比是缺憾?」

   『如果你也喜歡加菲貓,那就太好了。』

   「我還是喜歡史奴比。」

   『我不會強迫你喜歡加菲貓的。』

   「謝謝妳的善良。」

 

   我背起背包,把咖啡罐丟進垃圾桶,然後向她說再見。

 

   『待會兒見。』

   「待會兒見?」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她,她卻笑了一笑。

 

 

 

 

 

 


   然後,當天晚上,我在補習班裡看見她,她一樣坐在我前面。


   『好久不見,五銖錢同學。』

   「為什麼...」

   『沒為什麼,我待過B班跟C班,我想待待沒待過的A班。』

   「喔....」

   『你的好兄弟呢?』

   「妳說子雲?」

   『是啊。』

   「他說他不想再到這窄窄的補習班裡,在人頭與人頭之間那窄窄的細縫裡,拿著筆

     在這窄窄的桌上空間,抄著這必須搖頭晃腦才能得到的窄窄筆記。」

   『所以他不來了?』

   「是啊,他不來了。」

 


   我跟她沒有再說話,包青天在講台上繼續他的口沫橫飛,我的心情,因為她的突然

   出現而像碎花瓣一樣的四處紛飛。

 

   這不見她的幾個月裡,我對她的思念,到了一種麻木的邊緣。

   我知道自己是想她的,也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這些想念和喜歡到了某一種程度之

   後,就像汽油桶加滿了油一樣,不能再多,會一直一直的處在那樣的滿溢。


   我會忘記我的思念有多少,我的喜歡有多滿,但我不會忘記那是思念,那是喜歡。

   所以,即使她不出現,我還是會知道自己想念她,自己喜歡她,儘管時間在過,儘

   管緣份在磋跎。


   但她仍然像是一陣龍捲風,我原本平靜的思念,單純的喜歡,在她的突然出現之後

   ,又被瞬間颳散。


   你知道這混亂的情緒,思緒,我要花多少時間去整理嗎?


   我脾氣很好,但我很想跟她翻臉,她憑什麼這樣的輕鬆自在,控制著我的情緒?

   我第一次有「汪洋中的一條船」的感覺,似乎永遠都等不到靠岸的那天。

 

 

 

   補習班下課後,她跑到我的機車旁邊,我正在開大鎖。

 

   『五銖錢同學,謝謝你今天下午請我喝咖啡。』

   「不客氣,小小咖啡,何足掛齒?」

   『下禮拜我請你吃蛋糕。』

   「為什麼有蛋糕吃?」

   『下禮拜學校要上這學期唯一的一次家政課,那天是我生日,我要做蛋糕給自己。』

   「真的?妳生日?」

   『是啊,下禮拜你要來喔。』

   「好,我會來的。」

 

   她轉身跑開,向我揮了揮手。

   我的雙手像是卡在輪胎邊一樣,心裡又是一陣無法形容的混亂。

 

   『對了!五銖錢同學,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她站在不遠處回頭說著。


   『你還是喜歡史奴比嗎?』

   「是啊!」

   『哼!為了懲罰你喜歡史奴比,蛋糕只給你一半。』

 

   她俏皮的做了個鬼臉,轉身走開,消失在街頭的轉角。

   我感覺自己的心有些東西慢慢的流失,流失,感覺到自己好累,好累。


   我開始明白,那些慢慢流失的東西,是自己的感情,因為已經超越了自己的極限,所

   以我好累....好累....

 

 

 

 

 

 

 


   -待續-

 

 

 

 

 

 


     * 她憑什麼這樣的輕鬆自在,控制著我的情緒?那是因為,我給她這樣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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