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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13)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Tue Oct  2 16:52:30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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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何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 詩經 鄭風 -- 」

 

 

 


   是的,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高雄開始冷了起來,1995年的最後一個月。

   距離我上一次見到她,已經是近四個禮拜前的事了,我跟她約好「改天」的那杯咖

   啡,大概還在種咖啡豆的階段吧。

 

 


   「妳知道上次見到妳是多久前嗎?」


   我拉著她的手說,在一家我熟悉的咖啡廳裡,我坐在她面前。

   桌上有一盞燭火,那燭光輕輕的搖曳著,耳邊撩繞著優雅的鋼琴演奏曲,眼前的咖

   啡漫出一陣白色的香氣。

 

   『多久前?』

   「八十四個月前,也就是六年前,如果用詩經的說法去算的話。」

   『那麼久了嗎?』

   「是的,對妳的思念累積了六年,今天終於有機會告訴妳。」

   『你想告訴我什麼?』

   「我...我....我很喜歡妳...」

   『真的嗎?祥溥....』

   「是真的。」

 

   然後,她抱住我,我摟著她,我們緊緊相擁。

 

 

 

 

 

 


   然後,我被球打到,整個人往後翻,跌進放排球的大竹籃裡。


   「學長,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亦賢跑了過來,把我從大竹籃裡挖出來。


   「沒事,沒事。」

   「學長,你還好吧?」

   「沒關係,我很好,你繼續打球吧。」

   「學長,你失神失神的,不太對勁。」

   「不,我很好,沒事。」

   「喔...那...我去打球了...」

   「去吧。」

 

   我揉一揉屁股以及後腦勺,把倒掉的椅子扶起來。

   我看了看周圍,燭光不見了,變成了體育館內的日光燈,也沒有鋼琴演奏曲,只有

   排球落地的轟隆,那杯飄著白色香氣的咖啡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顆往我臉上

   砸來的白色排球,當然,更別提我跟她的緊緊相擁了。


   我在做白日夢,而且夢境很深。

 


   其實這樣的白日夢時常出現,有時在課堂裡上演,有時則在自己的房間,有時在路

   邊的麵店,只是這一次在球場邊,我忘記了球會亂飛的危險。


   聽別人說,白日夢是一種嚮往的反射,不管它是不是會發生,在做夢的過程中,它

   總是亮麗完美的。


   子雲也認同這樣的說法,並且他還刻意強調,白日夢因為夢的主題而分種類。

   如果主題是事情,表示那些事尚未發生,但你會希望發生後就長那個樣子。

   如果主題是人物,表示那個人遙不可及,像遠在天邊的星星,你可以看星星,可以

   愛星星,但卻不能摸星星。


   白日夢反映出一些情緒動作,而這些動作就像是自己與自己的對話一樣,是不可能

   說謊的。


   情緒動作是無形的,只可能由表情來呈現。

   既然是情緒動作是無形的,那麼,可以看,可以愛,卻不能摸,這樣的動作叫什麼?

 

   子雲說,那叫「思念」。

 

   他答對了,而且非常非常正確。

   我很想念她,四個禮拜不見的時間裡,我一直很想念她。

 

   我在被鬧鐘叫醒時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關掉它,而是想念她,我在早餐店叫東西時不

   是想我要吃什麼,而是想她會吃什麼,我在騎車上學時不是看紅綠燈號誌行走,而

   會不小心騎往她學校的方向,我在打球時不是注意球飛過來了沒,反而會不時轉頭

   看她是不是又送來甘甜奶茶,我在補習班上課時在筆記本上寫的不是考試重點,而

   是她的姓氏。

 

   這樣的思念好多,好重,我每天背著這麼重的東西來回學校,補習班,家裡,覺得

   我的摩托車耗油量越來越多。

 

   我其實可以很任性,管它補習班今天補什麼,我大可以翹課,到她上課的地方去找

   她,班導師打電話向我爸媽告我沒有來上課的狀也沒關係,甚至要我轉到C班去我都

   沒問題。


   但我承認,我可以任性的做做任性的白日夢,但我沒有任性的種。


   所以我只能任由思念蹂躪我,摧殘我,焚燒我,毆打我,不管我是否因為這樣的思

   念成傷與否。


   可是,我覺得奇怪,雖然這樣的思念很累,很重,很痛,卻也很快樂。

 


   我聽見時間的腳步聲,走在1995年最後一個月裡的耶誕節之前。

   每年的耶誕節與年節,我有寄卡片賀節的習慣,只是這樣的習慣,只適用在兩個人

   身上。

 

   一個是昭儀,一個是香鈴。昭儀姓顏,香鈴姓王。


   昭儀比我大一個多月,她跟子雲都是處女座的天才,我會認識她,是因為子雲的關

   係。

   而香鈴則小我四個多月,是浪漫的雙魚女子,我不否認對她有相當的好感,只可惜

   她人在遙遠的加拿大。

 


   離耶誕節只剩一天的時間,補習班還是沒有放過我們,推出了第三次模擬考大餐,

   它是免費而且強迫中獎的,你必須吃下這一頓,但在你吃它之前,你得熬夜好幾天

   。

 

   同樣的,我跟子雲又加入了每小時八十八元的閱卷工作,補習班又再一次的花錢請

   我們來跟其他的閱卷妹妹聊天。


   只是這一次,我並沒有跟子雲併肩作戰,在閱卷工作結束後,我騎著車到書局去,

   買了三張耶誕卡。


   一張給昭儀,一張給香鈴,剩下的那一張,我想,應該是給她的。

 

   耶誕夜當晚,我詢問補習班的結果,C班今天有課,在補習班本部四樓。

 

 

 


   『天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上課?』

   她的表情很驚訝,瞪大了眼睛。


   「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問」。」

   『你在耍白癡喔,五銖錢同學。』

   「沒辦法,一個月前另一個白癡教我的。」

   『呵呵,那是女生的專利,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不知道妳家地址,只好自己當郵差。」

   我拿出那張要給她的耶誕卡。


   『你可以來問我啊。』

   「如果不是我鼓起勇氣去問妳今天的上課地點,我看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

   『為什麼要鼓起勇氣?』

   「沒,沒事,這是要給妳的耶誕卡,祝妳耶誕快樂。」

   『不行,這樣沒有收到耶誕卡的感覺,你得寄到我家去。』

   「我沒有妳的地址。」

   『你等我一下。』


   她跑進教室,沒多久拿了張紙出來,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後來,在元旦隔天,我在我家信箱裡收到她的耶誕卡:

 

           『五銖錢同學:

             如果我說,你是我今年唯一寄耶誕卡的人,你信不信?

             我常幻想著自己能跟其他人一樣,有很多朋友,可以讓我在每個值

             得紀念的節日裡寄張卡片問候一番,只是奇怪,每當我想要寄卡片

             的時候,我總是想不起我該寄給誰。


             所以,有你在真好,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寄卡片的對象。


             耶誕快樂。


                                                     鄭同學

                                                     1995/12/29 PM 3:11 』

 

 

 

 

   我在我家的社區中庭裡,裹著大衣,顫抖的讀著她的卡片,淺笑了一聲。


   至少這樣還不錯吧,我這麼覺得,我現在是她可以寄卡片的對象,下次就有機會成

   為說話聊天的對象,再下一次就會成為談心訴苦的對象,再下一次就會.....

 

   我又在做白日夢了,還好,這是我家社區中庭,不是排球場旁邊。

 

 

 

 

 

 

 

   -待續-

 

 

 

 

 

 


          * 妳不會知道的,不管我身為妳的什麼對象,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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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gs04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