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hiyawu.bbs@bbs.cs.nccu.edu.tw (藤井 樹), 看板: StoryNet
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12)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Tue Sep 11 17:00:57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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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考完了期中考,發現升學的壓力越來越大。補習班緊接著推出第二次模擬考,

   似乎不考死我們誓不甘休。


   我在歷史的年代,帝王,文化,宗教,戰爭,民族,制度,世界大戰,國際情勢以

   及地理的地形,氣候,水文,交通與外國地理....等等的講義裡挖掘著呼吸的空間

   ,子雲則很快的被化學式與物理定律給分解淹沒,天生的文學氣息也輕易的被向量

   與功率的箭頭給刺穿。

 

   他苦不堪言,我也是。

 

   曾經深深的質疑過,這樣的心靈歷練會帶給我們什麼樣的幫助?除了聯招會公佈出

   來的分數之外,誰能證明這些苦撐過來的日子是有意義的?

 

   ﹝在這時候會提出質疑的學生,會比任何一個只顧著念書的學生更痛苦,成績也會

     與質疑程度的高低成反比,與其質疑,不如把質疑的時間拿來念書。﹞

 

   第二次模擬考成績仍然與政大心理錄取分數差之毫釐的子雲,有一次在圖書館念書

   ,我拿了個指數對數的問題問他,他看了看我,說了這番話,語重心長,息嘆延綿

   ,只差沒有涕淚縱橫。

 

   ﹝舉個實例,我一天念書十七個小時,吃飯,上廁所,騎車,睡覺,看新聞,看報

     紙,看妹妹佔了另外七個小時,這對一個聯考生來說很正常,但後來我才知道我

     這樣的分配方式錯了。﹞

   「哪裡錯了?」

   ﹝我應該在看妹妹前就先質疑,我們這麼苦讀有什麼意義與好處。﹞

   「你是說,你應該把“質疑”的動作擺在另外的七小時裡,而不該擺在十七個小時

     的念書時間裡?」

   ﹝對呀!因為我發現,不管我念數學還是物理,我都會在計算過一個題目之後,就

     質疑一次苦讀的意義。﹞

   「這很正常,通常我遇上數學時也一樣。」

   ﹝可是我質疑一次的時間是半小時,但算完一個題目只要五分鐘。﹞

   「....你確實該把時間分配給更改一下....」

   ﹝我也這麼覺得。﹞

   「剛剛那題數學解出來了嗎?」

   ﹝解好了。﹞

   「解好了?那教教我吧。」

   ﹝不,等等。解題之後的時間是用來質疑的,但我剛說過,看妹妹在質疑的動作之

     後,所以剛剛的一番質疑過後,現在是看妹妹時間。﹞

 

   大家都知道,後來他並沒有考上政大,他說是因為批改他作文的老師是個獨眼龍,

   因為只有獨眼龍才可能改出那樣的分數,所以如果他的作文分數如預期,那他早在

   政大逍遙了。


   但我認為,都是看妹妹害的。

   好了!不要再ㄉㄧㄤ他了,我們回到故事裡。

 

 

 

   聯考還沒到,黑板上的數字每過一天,就會由值日生自動的減去一,當我被排到值

   日生的時候,我會想要把它加回去。


   如果日子真可以加回去,那麼,加多少比較好?


   以十八歲的我們來說,加上七千,絕對會是個好數字,我們會回到剛滿月時,甚至

   也可能仍在媽媽的肚子裡游泳。

 

   我知道我想太多了,所以我還是會乖乖的把黑板上的數字減一,然後心裡的壓力會

   加一,快樂會減一。

 

   補習班也一樣,班導師上課前的第一件事,是拿著麥克風,在台上輕輕的試音,然

   後告訴我們,距離聯考,你們還有幾天的時間。


   似乎我們的快樂就跟那數字一樣多,直到它歸零之後,就得由另一個數字把它加回

   去。

   那個數字叫做聯考分數。

 


   日子一天一天,過得總是一成不變,唯一變的,是我們念書的時間。

   十一月不知道怎麼著就過去了,我開始厭倦天天與書為伍的生活。


   子雲在十一月時總會特別開心,因為他喜歡十一這個數字。

   他在球隊裡的背號是十一號,在班上的座號是十一號,他說,如果能夠讓他選擇,

   他要在十一月十一號生,那天,是他的夢想日,不過,他堅持要當十一月裡的處女

   座。

 

   他班上有個女孩子,生日是十一月十一號,當他知道她的生日是他的夢想日時,他

   請了那女孩子吃了一頓,那女孩還不清不楚,為什麼他要請她吃飯?


   問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十一?他說不知道,但他對十一就是無法自拔的愛。

 

 

   反觀我。

   我是個粗神經的人,對於日子,對於天氣,對於氣溫,對於任何風花雪月,我總是

   不以輕瞥,當我看著一些文選裡的題目是關於天氣,關於季節,洋洋灑灑數百千字

   ,總是有些感嘆,我總疑問著為什麼這些文人能與氣候,能與季節對話?甚至看得

   見季節的顏色。


   我總是對於每天遇見的人,碰著的事,才會有深刻體驗,放在感覺裡咀嚼,雖說不

   上是絕對正確,但也總有一些心得。

 

   整個十一月天,我幾乎沒有看見她。

   我跟文人不同,因為我無法與氣候,季節對話,無法辨識它們的顏色。

   如果要我形容1995年的十一月,那麼,我會把我跟她短暫的對話,當做是我與十一

   月的對話,我會把她身上穿著的顏色,當做是十一月的顏色。

 

   十一月裡,我幾乎沒有看見她,原因是因為,補習班裡的高三班,分成 A、B、C 三

   個班,三個班的課堂有某些交集,偶爾A與B會一起同上一堂課,B與C會同上一堂課,

   而A與C的交集,是最少的。


   本來我在A班,她在B班,但她卻臨時將班別轉到C班,原因我不太清楚,不過,當她

   把班別轉到C班的時候,超級高中生林建邦,就再也沒有來上課了。

 


   有一天,十一月裡的某一天,我在安正樓下遇到她,那是我在十一月裡第一次遇見

   她。


   子雲說十一月是銀色的,但我卻覺得,十一月是青色的。

 


   「這件衣服很好看。」

   我走向她停車的地方,那天的高雄,微雨。


   『咦?是你啊!五銖錢同學。』

   「好久不見了,鄭同學。」

   『沒多久啊,才兩個多禮拜吧。』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啊!」

   『這是《詩經‧鄭風》裡的〝子矜〞,你倒是背得挺熟的。』

   「今天妳穿青色的衣服,正好符合〝子矜〞的第一句。」

   我指了一下她的衣服,笑著說。

 

   『你剛下課嗎?』

   「是啊!在下課之後遇見妳,是很繽紛的。」

   『怎麼說?』

   「以現在來說,下課後馬上回家洗澡,然後念書,這是應該也必須要做的事,但如

     果下課後可以邀請到美女到咖啡店一敘,當然很繽紛。」

   『呵呵,五銖錢同學,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不,其實我是在唬爛的,因為我想不到方法約妳。」

   『我很樂意,但是明天我有重要的考試,所以,改天吧!』

   「好,改天,我會把咖啡打包好等妳,畢竟現在要遇到妳很難,上咖啡店又麻煩。」

 

   她笑了一笑,沒說話,戴上繡著亮紅色Feeling的寶藍色口罩,對我揮了揮手。

 

   「對了,我一直沒有機會向妳說謝謝。」

   『什麼謝謝?』

   她拉下口罩,疑惑著。


   「我比賽那天,妳還特地送東西到我學校去,我都還沒機會向妳說謝謝。」

   『那沒什麼,那天你們輸還是贏?』

   「很不好意思,我們輸了。」

   『沒關係,盡力就好,不是嗎?』

   「妳怎麼知道我學校?」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問」。』

   「妳問誰?」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秘密」。』

   「喔,那...妳那天不是要上課嗎?怎麼可以到我學校?」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病假」。』

   「那天妳生病了?」

   『這世界上有一種生物,叫做「女生」,女生有一種病假,是男生永遠都不可能請

     得到的,你還要繼續問下去嗎?』


   她笑了一笑,大眼睛瞇瞇的,然後戴上口罩,豪美依然消失在一陣白霧間,我聽到

   她的一聲『Bye-bye』,心裡湧上一陣失落。


   我不知道我在失落什麼?或許是我跟她的下一杯咖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喝得到

   。

 


   子雲在馬路對面叫我,我牽過車,慢慢的騎到他旁邊。

 

   ﹝剛剛那是她嗎?﹞

   「是啊。」

   ﹝你怎麼不約她去喝咖啡?﹞

   「約了。」

   ﹝她不去?﹞

   「是啊....」

   ﹝為什麼?﹞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改天」。」

 

 

 

 

 

 


   -待續-

 

 

 

 

 

 

 

          *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愛情」,你不惹它,它也會來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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