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hiyawu.bbs@bbs.cs.nccu.edu.tw (藤井 樹), 看板: StoryNet
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11)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Fri Sep  7 01:23:50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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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買可樂,你要喝什麼?﹞

   子雲闔上化學講義,揉著眼睛說。


   「純喫茶,再買一瓶光泉鮮乳。」

   ﹝為什麼還要鮮乳?還指名光泉?﹞

   「我要泡甘甜奶茶。」

   ﹝你花樣很多。﹞

   「仍不及你萬分之一。」

 

   他摸摸鼻子,離開了圖書館座位。

 

 

 

 


   十一月天,高雄的腳步彷彿才剛踏進秋天。

   長袖襯衫剛從衣櫥的角落拿出來,有木頭的味道,平時習慣穿的牛仔褲,換上深一

   點的顏色,這時是買夏裝的好時機,因為每家服飾店都在大出清。

 

   十月二十七日那天,我們輸給了白河。

   為此子雲買了瓶黑松沙士,翹了晚上的補習課,騎著機車到屏東鐵橋去慶祝。

 


   其實我並不想喝黑松,因為我有另外想喝的東西。

 


   屏東鐵橋是一座廢棄的鐵路橋,它橫跨高屏溪,早期是台鐵的運輸道,因為老舊而

   被廢置,它約有四至五樓高,往下看便是高屏溪水,因為周遭沒有光害,所以那是

   星星喜歡與人見面的地方。


   後來有很多人在白天的時候,會到那上面去,帶著一瓶立可白,在鐵軌上寫字。


   後來鐵軌寫不夠,寫到橋架上,橋架上寫不夠,寫到橋墩上,橋墩上密密麻麻的白

   字已經再也沒有空間,大家就開始不顧危險的往橋中心走,每個人都會記住他的留

   言,是在第幾個橋墩過後的第幾排鐵軌。

 

   留言的內容有些是「某某某你他媽的欠錢不還,生兒子沒○○!」,「某某某你欺

   騙誰誰誰的感情,我要你死無藏身之地!」,「某某某混蛋,老子打死不希罕你的

   薪水!」,「民○黨,國○黨皆是一丘之貉!」等等之類的。


   這些留言並不代表南部朋友都充滿暴戾之氣,畢竟這樣的留言在絕對少數,單純的

   留言佔絕對大多數。


   像是「某某某,我已經愛你很久了,你知道嗎?」,「你不愛我沒關係,我祝你跟

   某某某幸福。」,「某某某生日快樂,情人節快樂,耶誕節快樂,不要光想吃芭樂

   。」,「某某高中(職)第幾屆第幾班到此一遊。」

 

   但是我跟子雲看到某些學校或某些人留下那些什麼到此一遊的留言,我們一定閃得

   很遠,因為我們都會聯想到孫悟空在如來佛手掌上寫下「齊天大聖到此一遊。」之

   後,他竟然.....

 

 


   這天,我們並沒有免俗,我跟子雲帶著立可白,以及一瓶黑松沙士,坐在第四與第

   五個橋墩之間。


   那是晚上,星星的數量比起城市裡來,有天壤之別,月亮雖然沒有圓,但白皙的像

   個燈泡。


   我問子雲,為什麼我的學校輸給白河,他竟然要慶祝?

   他說:﹝贏的時候慶祝,是因為贏了,但大家都一樣,有什麼好慶祝的?﹞

   又當我問他為什麼要買黑松沙士的時候,他看了看我,哈哈大笑的回答:

   ﹝我並沒有要刻意在你輸給「白」河時就買「黑」松沙士給你喝,買黑松是因為它

     正在特價。﹞

 

   接著,他告訴我,她出現之後,我變得很會多想。


   「多想?不,我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你當然沒感覺,這就像身上的汗臭味,自己是聞不到的。﹞

   「你倒是舉例來聽聽。」

   ﹝何必還舉例?就拿白河跟黑松來說就好,要這是以前的你,你根本連問都不問就

     哥啦哥啦的喝光它。﹞

   「喝光它就喝光它,幹嘛還哥啦哥啦?」

   ﹝說話時配點音比較生動易懂。﹞

   「我還是不懂。」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你已經不會把一句話當一句話聽,一件事當一件事看。﹞


   子雲拿出兩個杯子,小心翼翼的倒了兩杯黑松,然後哥啦哥啦的喝光它。


   ﹝如果沒有她的出現,你不會想要到安正樓下等她,因為你回家看日劇都來不及。﹞

   「有..嗎..」

   ﹝如果沒有她的出現,你根本不會在我們批改模擬考試卷時去翻看她的作文。﹞

   「嗯....」

   ﹝再來,如果沒有她的出現,你根本不會想到白與黑這兩個顏色的差異,哥啦哥啦

     是你的專長。﹞

 

   我拿起杯子,哥啦哥啦喝掉黑松。

 

   ﹝所以,你已經不會把一句話當一句話聽,一件事當一件事看了。﹞

   「你是說,都是她引起的?」

   ﹝她只是引信,而炸藥本身是愛情。﹞

   「這樣好嗎?」

   ﹝沒有好壞,只有結果,這得看炸藥的強度,以及它炸掉你哪裡。﹞

   「我聽你在唬爛。」

   ﹝我是唬爛,不過我家那口子並沒有留住我的全屍。﹞

   「你說學妹?」

   ﹝是啊!她只留下我的腦子,她說我只剩下腦子有點東西可以供她學習。﹞

 

   子雲又倒了兩杯黑松,只是這回我淅瀝淅瀝,他一樣哥啦哥啦。

 

   「聽你這麼說,好像又有那麼點道理。」

   ﹝道理都是唬爛來的,而唬爛是拿道理來佐證的。﹞

   「那你剛剛那些是唬爛還是道理?」

   ﹝唬爛。﹞

   「那...區區唬爛,何足掛耳?」

   ﹝古有云:不聽唬爛言,失戀在眼前。﹞

 

 


   那天晚上,我跟子雲在第五個橋墩下各畫了一個笑臉,因為留言對我們來說不具任

   何意義。

   我不知道子雲留下笑臉的意思是什麼?但我知道自己留下笑臉的意思。

   我希望哪天有機會,可以帶她來這裡看星星,然後指著這笑臉告訴她,我早就在這

   裡對她笑了。


   不過,當我想完之後,我猛然發現,子雲的話並不是唬爛,因為我已經沒有把畫笑

   臉這動作當做是單純的一個動作了。

 


   「屎人,這裡好像看得到高屏大橋。」

   ﹝廢言!不然你以為是奈何橋啊?牛頭馬面都進步到開車啦?﹞

   「那我下次知道怎麼來了。」

   ﹝下次?我就說吧....﹞

 

   子雲得意的笑著,他很輕易的看透我腦袋裡的想法,他知道我的笑臉,不只是一個

   笑臉而已。


   我倒了兩杯黑松,只見黑松已經見底。

   我跟子雲都哥啦哥啦的喝光它,然後很乖的帶走我們的空瓶及紙杯,因為子雲是處

   女座的,渾然天成的環保小尖兵。

 

 

 

 

 

 

   當我坐在場邊脫鞋的時候,我看著白河的啦啦隊從她們的迷你裙裡面拿出面紙,替

   他們的球員擦汗時,我的心頭一酸,把視線移向旁邊。


   比數並不懸殊,只是輸的有點不服。


   「學長,辛苦你了。」

   有人拍著我的肩膀,他是一年級的學弟,叫做亦賢。


   「不會,明年看你們的了。」

   「明年我們升上二年級,一定要拿個獎盃回來。」

   「先別給自己壓力,盡力就是。」

   「學長,你大學想念什麼學校?」

   「中正或中央。」

   「學長加油,希望大學也能是你學弟。」

   「只是希望,還不知道能不能上。」

   「學長一定可以的,有個那麼漂亮的女朋友在身邊,不加油都不行。」

   「女朋友?」

   「對啊!就在妳比賽的時候,有個長頭髮,很漂亮的女孩子要我轉告你一聲加油,

     還要我把這東西交給你。」

 

   亦賢遞給我一個7-11的塑膠袋,裡面有一瓶純喫茶,一瓶小號光泉鮮乳,以及一張

   紙條。


   紙條上面寫著:

 


                 『五銖錢同學:

                   我看不懂排球,所以我不知道哪個分數是你們的。

                   你要的回饋太容易了,所以我免費送上甘甜奶茶一份。

                   加油,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PS.甘甜奶茶=純喫茶+3/5光泉鮮乳+搖一搖。

                      但你得先喝掉兩大口純喫茶。


                                                        by 鄭同學』

 

 

 

 

 

 

 

 

 

   子雲買了可樂回來,也帶了瓶純喫茶跟光泉鮮乳,他向我揮揮手,我們走出圖書館

   ,到樹蔭下喝飲料休息。

 

   ﹝甘甜奶茶要怎麼泡?﹞

   「先喝掉兩大口純喫茶,再倒進3/5的光泉,搖一搖,甘甜奶茶立刻來。」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喝純喫茶的?﹞

   「輸給白河的那天。」

 

 

 

 

 

 


   -待續-

 

 

 

 

 

 

 


               * 一聲加油+純喫茶+光泉鮮乳+搖一搖=我所有的原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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