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hiyawu.bbs@bbs.cs.nccu.edu.tw (藤井 樹), 看板: StoryNet
標  題: 有個女孩叫Feeling(10)
發信站: 政大資科貓空行館 (Wed Sep  5 13:06:50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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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大約五點半左右,我就已經騎著機車到學校,因為當時未滿十八歲,所

   以騎機車這樣的行為跟當小偷強盜沒啥兩樣,你不可能大搖大擺的騎進學校裡,然

   後停在教職員工的停車位。


   學校附近的商家,絕大部分是靠學生的消費過生活的,只要把家裡的騎樓與一樓內

   部作一些規劃,再往門口擺上「寄車」兩個大大的紅字,我包準你一個月淨賺數萬

   元。


   假設你家騎樓與一樓內部共能停放50輛機車,每輛每天收費20元新台幣,那麼,一

   天就能收入1000元,如果你比較沒良心,或是跟鄰居關係不錯,把寄車企業版圖拓

   展到隔壁去,那麼,肯定你的月收入是五萬元以上。


   我習慣寄車的那家,就屬於比較沒良心的,老闆可能是個退役老兵,女孩子都叫他

   「蘇杯杯」,男孩子則管他叫「蘇北ㄅㄟˊ」。


   他操著外省口音,每天都吆喝著學生該把車停這兒停那兒的,只差不要求標齊對正

   ,全副武裝之類的。

 

   「杯杯」是裝可愛的稱呼法,「北ㄅㄟˊ」這稱呼法則比較ㄍㄧㄥ,有一種明明是

   裝可愛卻又不想被認為是裝可愛的感覺。


   我一點都不適合裝可愛,所以我不叫他「杯杯」,也不叫他「北ㄅㄟˊ」,我很乾

   脆,直接叫他「老大」。

 

   「蕭白,泥每天都這摸早來幹啥子啊?」


   老大攤著報紙,坐在躺椅上,拱著老花眼鏡對我說。


   我想,我得翻譯一下。

   蕭白,是他對我的稱呼,其實,他是想叫我「小白」。因為我的座駕是白色Jog 90。

 

   「練球。」

   「臉秋?臉啥子秋啊?」

   「排球。」

   「排秋?泥是打排秋地啊?」

   「嗯,是啊!是啊!」

   「排秋沒他媽啥子好玩!邦秋才有曲呢!」

   「棒球也是不錯啦。」

   「啥止不搓地!相檔年俺在陸軍隊裡打游擊收,科身勇哩!那年是民國五十八年,

     俺剛剛晉升上士,那年地海陸科說是第一把腳遺,幸好那年地陸軍隊有俺,馬泥

     哥八子..................」

   「老大,二十元我放桌上。」

 


   抱歉,各位,相信各位都知道,要這樣的好漢不去提當年勇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

   要政治人物從良一樣的難。

   如果你們看不懂他說什麼,請直接跳過去,我已經盡全力用中國字寫出他所說的中

   國話了。

 

 


   到學校之後,我會直接到排球場,放下我的書包,換上T恤,先跑操場五圈,然後招

   呼學弟練球。


   因為已經年指高三,聯考比命還重要,所以一般的練球高三隊員幾乎是不參加,只

   是偶爾來摸摸,有大型比賽,就下場撐場面,畢竟是中國人,輸也不能輸的太難看

   。

 


   記得那年舉辦了全國中等學校排球甲組聯賽,時間是國慶日之後,確切時間我已經

   不記得,只知道那年的生日,包括在整個賽程中。


   為了甲組聯賽,學弟們都非常努力的練球,我知道我們學校拿不到冠軍,但我們只

   求把排名繼續掛在甲組,畢竟甲組要掉到乙組很容易,但乙組要爬上甲組很難。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還繼續在乎排球隊是否能繼續排在甲組名單,那我的聯考成

   績一定會很容易的掉到乙組。


   所以雖然明知道接下來的幾天,排球隊將陷入多場苦戰,但我很無耐的,必須與課

   本上的春秋諸國陷入苦戰。

 

 

   就在我得知第一場將與台南縣省立白河商工交手的那天,教練把我叫到他旁邊去。

 

   「祥溥,我知道,你已經高三了。」

   「嗯,我還是很喜歡排球的。」

   「你對排球隊的貢獻,我一直都看在眼裡。」

   「嗯,我還是很喜歡排球的。」

   「高三的課業,我也清楚,那是非常繁重的。」

   「嗯,我還是很喜歡排球的。」

   「如果聯考沒有考上理想學校,我也明白那種心情。」

   「嗯,教練,您有話就明說吧。」

   「明天,我們跟白河打,明輝這幾天請喪假,他不能上場....」

   「我知道了,教練,我會上場的。」

 

   明輝是二年級的,以校隊的傳統來說,二年級是肩扛勝負責任的。

   受了教練的委託,我準備參加比賽,那是我最後一場正式賽。

 


   當天,補習班考歷史,學校也考了歷史小考,巧的是,他們不約而同的,都出了五

   銖錢的試題。


   那天,是十月二十六日。

 

   『五銖錢同學,謝謝你。』

   考試過後,她走出補習班門口,我正在7-11門口喝著純喫茶。


   「謝謝我?」

   『對啊!如果沒有你告訴我五銖錢的重點,我還真不知道那兩題怎麼寫。』

   「不客氣,盡力而已,只是....」

   『只是什麼?』

   「為什麼妳要叫我五銖錢同學呢?」

   『沒為什麼,就只是順口而已。』

   「叫名字不順口嗎?」

   『不是不順口,凡事都有習慣的。』

   「如果妳不試一次,妳永遠都不會習慣。」

   『我也不是習慣會去試的人。』

   「沒關係,但我正巧相反,我是會習慣去試的人,所以....」

   『?』

   「我只知道妳姓鄭,還不知道妳的名字。」

   『不需要知道,鄭同學也一樣是一種稱呼,也一樣能習慣。』

 


   子雲說他喜歡聰明的女孩子,我終於知道原因何在。

   她一定有辦法讓你啞口無言,偏偏她的表情看起來卻是那樣的輕鬆。

 

   其實我並不是沒有辦法知道她的名字,在補習班那樣的地方,要知道別人的名字很

   容易,只要你跟班導師的關係好一點,甚至偷看座位表也可以。


   但是,這樣有意義嗎?

   如果名字不是由她口中說出來,那就不會是她的名字。

 


   「好吧!鄭同學,既然我在五銖錢上面幫了妳一點忙,我是不是可以稍稍要求一點回

     饋呢?」

   『我盡力,五銖錢同學,但我得先聽聽是什麼樣的回饋。』

   「很簡單,只要麻煩妳說兩個字。」

   『那兩個字?』

   「明天不是假日,所以我們都要上課,但請妳在上午9:30分時,想想我,然後說聲

     『加油。』,可以嗎?」

 

   她聽完,一臉茫然,頭髮溼溼的,因為她一頭霧水。

   雖然我期待著她能到場替我加油,但現實永遠比任何東西都要殘酷,既然大家都要上

   課,我想,就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她應該不會拒絕。

 

 


   隔天,1995年10月27日,我的生日。


   我綁緊鞋帶,套上護膝護肘,場邊有白河商工的啦啦隊,也來了一群同校學生圍觀。

   我第一次許下生日願望,在那一年的生日。

   我並沒有許下學校能獲勝的願望,因為我渴望著能聽到她一聲『加油』。

 

 

   早上9:30分,在裁判一長音的哨聲下,比賽開始。

 

 

 

 

 

 


   -待續-

 

 

 

 

 

 

 


                 * 聽見妳一聲加油,勝過場邊所有人的崇拜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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