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hiyawu (藤井樹) 站內: P_hiyawu
標題: 聽笨金魚唱歌 (後記)
時間: Tue Aug 13 04:30:49 2002

 

 
   後記是用來幹嘛的?其實我不太清楚,因為我不是寫小說的料,也不是說故事的料
 

   ,但我會把這個故事說出來給你們聽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我太閒。

 

   是的,你們沒看錯,我真的太閒了。

 

   下部隊之後,我被分發到離我家只有三十分鐘車程的砲兵指揮部,位在高雄縣大樹

   鄉,一個當地人稱之為「仁美」的地方。


   因為某個學長的關係,我覺得大樹鄉這個名字取的很巧。他說當初分發的時候被派

   到大樹來,他有點錯愕。


   「藤井樹被派到大樹,好像註定的一樣。」

   一天夜裡,我們許多人在他的辦公室裡聊天,他這麼說。


   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會跟他同一個營區當兵,更不敢相信竟然會跟他同一個連隊。

   最扯的是,我居然睡在他的上舖。

 

   他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軍人,也是做事最有風格與典範的軍人。

 

   為什麼我會這麼誇他?我舉個例子你們就會懂了。

   記得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是下部隊剛滿一個禮拜的晚上。晚點名之後,他把所

   有人都留下來運動運動,做做扶地挺身。

 

   這一個禮拜裡面,幾乎每一個班長,排長我都見過了,帶隊操練的手法與習慣也都

   領教過,幾乎每一個班長,排長帶隊,連上的弟兄就有點不太情願的感覺,就唯獨

   他,被視為所謂的「傳說中」。

 

   當連長離開,他站到部隊前面時,隊伍中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明顯的不一樣。變得輕

   鬆,但不失分寸。


   「照慣例,晚點名我在,那我們就來動一動,新來的還不懂規矩沒關係,過幾天就

     會習慣了。」

   他站在隊伍前面說著。


   「既然照慣例做運動,我也照慣例問一下,身體不舒服的,不敬禮自動出列。」

   他說完,沒有人出列。這個問題幾乎每一個長官都會問,所以我也覺得沒什麼兩樣

   。但當我以為要開始動作的時候,他又說話了。

 

   「沒有人身體不舒服?那心情不好的,一樣不敬禮自動出列。」

   心情不好?我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問的。而且他的問題對學長們來說,似乎每一個

   人都習以為常,沒有人覺得奇怪。


   「最近是心情低潮期的?跟女朋友吵架的?有男性生理週期的?」

   他說完,學長們笑了一笑,但就是沒有人會出列。


   「最後一個問題,體能不想做的出列。」


   這時有個學長在隊伍裡舉手說話了。

   「子雲,不用問了啦,你帶隊沒有人會出列的。」


   這句話引起很多人的附和,我不敢相信在部隊裡,居然會有被操還很高興的情形存

   在。

   他帶著我們做體能的同時,還不斷的強調,一有身體不舒服的情況,或是撐不下去

   的時候,就自動出列,不需要報備。

 

   他總是第一個趴下去,最後一個起來。

 

   曾經有人質疑過他的做法,說他太人性化,而且他的做法不是軍人的做法。


   「戰場上,你難道要問你的弟兄"不想打仗的自動出列嗎?"」這樣的問題,連長曾

   經當面訓斥過他,他並沒有回答。


   當我鼓起勇氣問他的時候,他給我的答案是:

   「今天如果中共打過來了,我相信願意跟著我衝鋒陷陣的人,一定比跟在連長後面

     的人要多得多。」

 

 


   心瑜到部隊來看我的時候,還故意帶了他的書來請他簽名,但是他當時不在營區裡

   ,因為他是傳說中的藤井樹,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會在哪裡出現。

 

   從當兵當今天這六個多月裡,每一次放假的時候,心瑜都會從台北搭車到高雄來等

   我,即使她的畢業論文,學期報告的份量很多。


   記得我還在新兵訓練中心受訓的時候,我打電話給她,那個時候她正埋首在論文當

   中,當她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進我的耳朵,我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在軍中收到女孩子寫的信,會比收到支票還要高興。

   在中心受訓的一個月裡,我一共收到三十八封信,裡面有三十三封是心瑜寫的,而我

   在中心裡的時間只有三十五天。


   三十三封信的內容都是些什麼?如果我說內容都是她論文的進度,台北的天氣,生理

   期的壞心情,還有學校裡的餐廳菜色,你們信是不信?


   頭髮還沒有長出來的時候,我幾乎不太敢沒有戴帽子就出門去,但她會拉著我,把我

   的帽子脫掉,還很正經的對我說『你是跟我出去,不是跟別人的眼光出去。』


   記得我第一次放假,她一個人搭車到台中成功車站的大門口等我,那時眼前一片人海

   ,每一個阿兵哥久未換上自己的便服,久未呼吸自由的空氣,每一個都像是打了一針

   興奮劑一樣,這時的成功車站像是身在收復失土裡一樣,每個人都在找尋著多年不見

   的親友。

 

   當我看見心瑜一個人站在成功車站的功字下面,我想起她在電話裡跟我說的話。


   『不管那時候會有多少人,場面會有多混亂,我一定會守在功字下面等你,一步都

     不會離開。』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衝上前去抱住她,我只知道我再不這麼做,我一定會後悔。

 

 


   我說了,我是太閒了才會說這個故事給你們聽。

   因為當兵如果業務量不重的話,時間真的很多很多,多到你會覺得空虛,生命像關

   不起來的水龍頭一樣。


   心瑜是不是我女朋友?我不知道,相信你去問她「阿哲是不是妳男朋友?」,她一

   樣會給你『我不知道。』的答案。


   一次,她問我為什麼不承認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我說我會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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